停止挖掘自己。
當我終於了解到"越靠近自己的真相時"越令人哀傷。
是誰說瞭解自己會使人更堅強?
我不相信。
在講完一連串的故事,好像流水帳一般的。
對陌生人簡單交代生平來歷、往去往來,
接著道謝與道別,
回台灣之後,盡是做這種事情。
說不上厭惡,不如說只是比以前更疲倦於道盡往事。
小時候不懂為什麼人要把關於自己的事情藏在心裡,好像秘密一般,
其實也沒有大秘密需要隱瞞,只是不想開口。
現在明瞭,只是沒必要,當本身對於自己的過往也不感興趣之時,
就也不太想對別人交代了。
我的腦袋屬於自我運作型,不太能自制。
神經元連結到神經元,問題觸發問題,
從少到多,最後好像越來越接近真實的樣貌,
反而頭會越來越痛,思緒又慌張又混亂。
最近最大的課題是- 要自己放空。
一直面對自己嫌惡的部分很吃記憶體,也很費電。
我想將世界都簡化,大事化小,小事化無。
偶而格式化如何?
如果地球可以選一天全部都暫時休息,應該不錯。
也許我只是太多愁善感。
我的"難以決定",也就是所謂優柔寡斷,
並非缺乏判斷力,是自身的思考總被感性的觸手襲擊、
想解決問題時,卻處處連結了回憶、時時對自己提起了警惕;
下決定這件事,最終竟然還會攸關了什麼狗屁善良罪惡的自我批判。
我自己也覺得不可理喻的荒腔走板,無法原諒。
我是"不會放輕鬆"症候群的病人,
若說是血緣影響我一點都不會否認,仔細想想祖母也有同樣的毛病。
每天把書櫃前方的溝槽擦了又擦,
在我的童年裡打造了十數年的"無塵空間"
而我的老爸一年四季眉頭深鎖,毫不歇息。有時候我都很想請誰來壓住他的額頭。
老媽因為各式各樣的壓力頸肩痠痛、情緒化、
她有時候也會自我崩潰。
其實我們都不太健康。
今天在尖峰時刻走於捷運人潮中,我靜靜的觀察著。
多數人對於這種病態的人擠人行為已經麻痺;
與其說"慢慢走",
不如說是沒有意識的被推著往前走。
而到底是什麼主導了這些沒有意識的人前進?
大家又是否知道自己其實在別人眼中是這樣的前進方式?
是否又有人思考過是誰拉著自己在人群中前進?
我的腦袋轉啊轉,是的,
這是另一種人群窒息症,我漸漸體會到了。
有人說心中要是存善念,人人看來都像菩薩。
我說我心中姑且不論善念或惡念,人人看來都烏雲密布。
台北的天空說真的很暗很黑很濕很糟糕,
是因為這樣所以人們才這麼面無表情嗎?
還是只是因為我自己的面無表情,
投射了所有過往的人們?
其實我知道,
只有擁有你的剎那我才同時擁有快樂。
幾年間,乍看下是洪流;事實上是瞬間。
對我而言,過去的事情都是瞬間,而且越美好、越短暫。
人的心中都有一個貪食獸,吃快樂的野獸。
越感到幸福、就越想延長享受時間,想要更多,越多越好。
最後相對的把自己的美好回憶都縮短了,好短好短。
幸福最後像水滴一般,噗通的一聲落進了永遠收藏的檔案櫃裡。
像一張唱片,可以重覆一直聽一直聽,
但這首歌不會因為播放次數增長而變長。
打完這篇文章,也該是時候喘口氣。
未來如何就暫且先拋到天際吧,越遠越好。
我突然發現我的享樂主義,並非自私自利,也沒任性到罪不可赦;
真象是若要認真生活,拾起我所有的責任感過每一天,
我終會將自己推向地獄。
我不是那種會輕易放過自己的人。
所以讓我再忘掉煩惱幾次吧。
然後,清空腦袋後要尋找很多很多的勇氣,
我知道在你身上,
所以到時候請務必送一些給我,晚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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